时间：2022-12-26 21:46:07来源：法律常识
今天是第四个中国医师节
外滩君把目光投向宫颈疾病的防治
与三位长三角地区的大咖级妇科医生聊了聊
在庞大的医生群体中，妇产科医生是个特别的存在。
在外人的印象中，他们总是风风火火，和所有人分享新生命诞生的喜悦；实际上，这份工作的难度和强度巨大，需要真诚的热爱与信念才能坚持，时而有的大手术对人的消耗，也是超出想象。
在妇科中更细分的宫颈科，近几年也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
从之前不被重视到如今拥有越来越多的医学精英，宫颈科的不断壮大，也说明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关注宫颈健康，并寻求各种方法来保护自己。
今天是第四个中国医师节，借着这一时机，外滩君把目光投向宫颈疾病的防治，与三位长三角地区的大咖级妇科医生聊了聊。
去见医生们之前，外滩君问了问身边的女同事，她们的问题挺多，但不外乎下面这几个：到底该打哪种 HPV 疫苗？过了 26 岁还有必要打吗？是不是打过疫苗就能万事大吉？
三位医生一致告诉我：HPV 疫苗越早打越好，无论什么价数都能有效预防宫颈癌，但即便是打过了疫苗，每年还是需要做定期的筛查。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和大家分享的，还有很多。
01
热爱学术的人
眼睛里有光
诸海燕
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宫颈科主任
医学博士，博士生导师
诸海燕的医生梦，源于一部名为《妇产科医生》的连续剧。如今，她已经在妇产科医生的岗位上站到了第20个年头。
一头齐耳短发，让诸海燕显得格外干练、沉稳。她语速很快，声音却轻柔又从容，思路清晰，几句话就能点明问题所在，让前来问诊的患者总是格外安心。
大学毕业时，年轻的诸海燕被选派进入HPV疫苗合作发明者周健博士设立的项目，在澳大利亚学习了一段时间。
在澳洲医院的经历、硕博时期的研究方向，都与妇产科肿瘤相关，于是在2002年，诸海燕学成归国，顺理成章地投入了宫颈科的临床和科研工作。
“在那个年代，宫颈并没有那么受到关注，因为做得最多的也就是宫颈的涂片筛查、癌前病变的切除手术之类。”
直到2016年，HPV疫苗在国内上市，宫颈疾病突然引起大家的重视，宫颈科也忽然成了热门科室。越来越多的关注让诸海燕异常欣喜，“人们终于意识到宫颈癌的预防有多重要了”。
很多30岁出头的年轻妈妈，都很积极地来咨询、约打疫苗。已为人母的诸海燕总会告诉她们，给自己打固然重要，但也别忘了家里的小姑娘。
在她眼里，小朋友可能并不会主动去关心这件事，这也让家长和学校的宣传、督促显得尤其重要。
诸海燕的女儿刚上初中，平时工作再忙，也总会抽时间母女俩粘在一起。“我们就像是朋友一样，经常一起看电影、打羽毛球。和她一边跑步一边聊天是让我最放松的时刻。”
虽然女儿还有好几年才成年，但诸海燕已经开始告诉她，HPV疫苗很重要，现在就要打。
“很多女孩子都是到上了大学才第一次听说HPV疫苗，以为成年了才能打，但其实9-14岁才是HPV疫苗接种的最佳年龄。”
说起HPV疫苗，至今大多数人对它还是一知半解，以为“价数越高效果越好”。在解释疫苗原理时，诸海燕着重提到了两个成分：抗原和佐剂。
简单来说，HPV疫苗通过所含抗原来模拟HPV感染，激发人体针对HPV 的特异性免疫反应。
目前，市面上存在多种价数的疫苗，诸海燕介绍说，“价数”其实指的是疫苗包含的抗原类型，作为最主要的高危型别，HPV16型和18型导致了我国约84.5%的宫颈鳞癌。
而佐剂则作为免疫增强剂来提升免疫反应的强度和持久性。不同的 HPV 疫苗使用的佐剂也有所不同，其中应用创新佐剂的 HPV 疫苗可以诱导机体产生更高水平和更持久的保护性抗体。
对于以下几个普通人对 HPV 疫苗的常见误区，诸海燕给出了解答。
比如很多人会觉得，为什么我会感染 HPV ？
其实每个有性生活的女人一生中，80%-90%的可能会感染 HPV，因此从 25-30 岁开始就应该在体检时进行宫颈癌筛查，而不是等到有症状再去医院。
也有不少人来问她，我曾经感染或病变过转阴了，还能打 HPV疫苗吗？
事实上只要在疫苗适用的年龄以内，以上情况也可以接种，接种后依旧有保护作用。
02
从艰难前行
到羽翼丰满
隋龙
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主任医师
宫颈疾病诊治中心主任以及宫腔镜诊治中心主任
医学博士，博士生导师
隋龙教授是红房子宫颈疾病诊治中心的领头人，想预约他的专家号，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同时，他也是国内宫颈疾病诊治领域的领跑人，每年都花大量时间在各个省市培训同行，传递前沿、科学的专业信息，帮助有需要的人。
“很多省市的医院刚刚建立了宫颈、阴道镜专科，想要普及宫颈癌的防治知识和技能，在起步阶段，往往希望这个方面有经验的专家可以帮他们一把。”
遇到这种情况，隋龙和红房子妇产科医院总是义不容辞，因为他们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实际上，红房子医院宫颈科的发展已经有 40 多年。从 1975 年开始，红房子医院的王淑贞教授和张惜阴教授等提出从当时的妇科中单独分出一个宫颈、阴道镜门诊，从妇科部和门诊部调来三位医生、三位护士，由丁爱华教授负责，这就是红房子宫颈科的雏形。
早在上世纪70年代，红房子就开始了宫颈癌防治的筛查工作，宫颈科的前辈专家们在上海的陆家浜一带挨家挨户筛查适龄妇女，发现病变就为她们做手术，同时进行宫颈癌防治的宣教。
经过多年的连续筛查，专家们惊喜地发现宫颈癌和癌前病变发病率低了很多，也因此确认了宫颈癌筛查的重要性——1978 年，改革开放之初举行的中国科技大会上，红房子医院对宫颈癌筛查防控的经验成果，还获得了科技进步三等奖。
虽然宫颈、阴道镜门诊成立得早，但是在当时，国内绝大部分医院都还没有建设或成立宫颈疾病诊治亚专科或阴道镜门诊。随后的近30年间，在老主任丁爱华教授、徐爱娣主任及科室同事的共同努力下，在激光治疗技术、宫腔镜诊疗技术等先进光学、电子科技技术的研发和应用方面引领国内同行，获得一系列宫颈和宫腔疾病诊疗的医疗成果。
我国的宫颈癌发病率高，但在当时宫颈疾病诊治专科、阴道镜医师、细胞病理医师资源十分有限。在宫颈癌的“三级预防”体系中，如何有力提高二级预防（宫颈癌筛查）能力，增加二级预防的专业队伍，是我国当时面临的一大难题。
20年前，在确定宫颈癌防治作为主攻方向时，他的博士生导师、红房子医院老院长丰有吉教授找到了他，希望自己的学生能传承、发展红房子医院宫颈科，并寄予厚望。
2003年，宫颈科连他在内只有4位医生，加上护士一共不到10个人。18年后的今天，这里已经有了23位专业阴道镜医生，15位专职护士，当然工作强度和难度也今非昔比。
“社会的需求引导着学科的发展”，隋龙和红房子宫颈科的发展，印证了这句真理。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坐冷板凳的宫颈科，随着国家愈发重视逐年高发的宫颈癌、乳腺癌，民众也渐渐开始关注宫颈健康之后，需要大批优秀的阴道镜医生、宫颈专科医生，在宫颈癌的三级预防上为人们提供帮助。
宫颈科因此成为了红房子的重要学科。“现在选拔到科室的年轻医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
协和医院林巧稚大夫雕像
宫颈癌对于女性的摧残是非常可怕的，在隋龙眼中，这样的不幸其实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
“上医治未病之病，谓之养生；中医治欲病之病，谓之保健；下医治已病之病，谓之医疗。” 他引用两千多年前《黄帝内经》中的典故，向外滩君类比了宫颈癌的三级预防。
一级预防，包括接种 HPV 疫苗，以及对健康生活方式的宣教。
二级预防是宫颈癌筛查和癌前病变的处理。
三级预防是对于已经确诊后的宫颈癌治疗。
“其实道理很简单，原先妇科医生只管宫颈癌的二级、三级的预防，但后来慢慢发现，就算我们搭上全部时间、精力，能医治好的宫颈癌病人也是有限的，而加强一级预防，向大众普及一级预防的重要性，意义更为深远。”
甘肃兰州宫颈癌培训下基层
之前隋龙大部分时间是在红房子医院里。这些年随着学科、科室的发展，他也走出医院，下到乡县，把宫颈癌防治的先进理念和知识技术带到宫颈疾病最高发、最偏远的地方，培训当地的医生。
西藏林芝乡卫生院
多年的看诊经验告诉他：普通人对医生的信任度总是更高，如果每个地方的基层医生都能告诉该地区的女性接种HPV 疫苗的重要性，那接种率势必会提高。
隋龙越来越意识到，预防宫颈癌这件事，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即便借助专业的力量，也需要在三级预防的多个层面联动。
一级预防做好了，之后二级预防的压力就小了；二级预防做好了，三级预防的压力就更轻了。
星星之火虽然微弱，但总有一天可燎原。
“终有一天，消除了宫颈癌，我们这个学科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不再需要了。”他打趣道。
03
“斜杠中年”的踏实信心
程晓东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副院长
医学博士，博士生导师
“我们当然是希望生病的人越来越少，哪一天我们宫颈疾病治疗领域的医生没饭吃了，这将是一个时代巨大的进步。”
程晓东教授对外滩君这样说道，当时他刚结束一场关于宫颈癌和HPV疫苗科普的直播。
作为浙江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的副院长，程晓东如今又身兼“宣传员”的角色，在忙碌的工作中挤出时间参与宫颈癌防治的科普宣传。他为此还赶了直播的时髦，因为他相信通过新媒体传播能够影响更多人。
1992 年程晓东从浙江医科大学（浙江大学医学院的前身）毕业后，因为优异的成绩得到了留院工作的机会，到了妇产科，就这样一干将近 30 年。
如今作为医院的管理者，程晓东同时还要兼顾临床，这让他必须有效分配每天有限的时间。
“上班时间说是‘早 8 晚 5’，但印象中我几乎没有 5 点下过班，如果还要去临床指导工作的话，更不可能这个时间下班了。而且现在很多会议都转到了线上，到了家也要在线开会，或者修改学生的论文，晚上忙起来，能保证睡眠时间都是挑战。”
每天早上8点不到，程晓东在办公室坐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今天所有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写成详细的日程表，完成一行就划掉一行。
从入行到现在，最让他感慨的是医疗技术的发展之快，“现在的手术量比当年大多了，刚入行时开腹的手术比较多，现在大部分都变成了微创，病人少了很多痛苦。”
程晓东说，自己就是在这种环境里被推着、被锻炼着。“在大学的附属医院里，进来以后必须要做临床，要做教学，要做科研，到了一定的情况下就要做管理。这就是你在这个地方工作必须要具备的东西。”
“有时候下面医院的人来我们这边进修，看到我们的生活都会感觉不太习惯；反过来我们到基层医院去帮扶，看到他们的生活，也能发现大家的不同。这不是哪种生活更好的问题，只是不同的环境对人有不同的要求。”
对于宫颈癌的三级预防，程晓东的团队除了贯彻筛查和治疗，还早早就参与了预防性 HPV 疫苗引进的临床试验。
“说到宫颈癌预防，我现在最看重的是一级预防。随着时代的进步，我们医生的职责也应该进步，先要‘从源头阻断’，让更多人不得病，不要等着病人来了再去做服务。”
现在世卫组织提出了消除宫颈癌到 2030 年要达成的阶段性目标，包括 15 岁以下女孩 HPV 疫苗接种率达到 90%。程教授对此的责任感很强，认为这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我们总归是想‘多救一个是一个’，少一个病人，对家庭、社会都有重要的意义，当然对家庭更重要。对此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和三位医生聊完，外滩君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更多的中国女性都能重视起宫颈癌的预防。尽早保护自己，不要纠结价数，在等待中错过了最佳接种年龄甚至接种的机会反而得不偿失。
去年年底，世界卫生组织启动了《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包括我国在内的全球194个国家共同承诺要消除宫颈癌。要实现这个目标，关键一步是普及HPV疫苗的接种。
当终有一日，宫颈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数女性免除痛苦，无数个家庭也会更幸福美满。
全世界在行动，千万位医师为此正在努力。
文、编辑／菠萝狗
图片 / 余康（诸海燕）、郑渊波（程晓东），其余来自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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