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3-04-12 16:13:14来源：法律常识
“车祸，有异常？未成年人？好，马上到。”
我是刘赫，70后，刑侦警察。2020年11月7日，这一天正好是立冬，天气前所未有的冷。我在家刚吃完饺子，就接到交警队的电话。
辖区内发生了一起交通肇事案，但他们认为死因存疑。
放下电话，我和搭档周轩、梁晓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这是一条偏僻街道，昏暗灯光下，一个穿蓝白相间校服的男孩仰卧在地，头边一滩血迹。
一个中年女人正扑在他身上痛哭。
旁边一个男人正在和交警说着什么，看样子应该像是死者的父亲。我和交警队的兄弟打了个招呼，就去找一边的法医了解情况了。
“从死者膝盖、前胸等体表形成的伤痕看，他应该是从背后被撞倒的，前额着地，但是，他的致命伤却在后枕部，从伤口的形态看，应该是多次撞击形成。
“而且，在现场有多处喷溅血迹，判断死者应该是被车撞倒失去反抗能力后，又被人抓住头发多次以后枕部撞击地面导致死亡。
“所以，这是一起伪装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谋杀案，死亡时间应在晚上9点到10点。”法医分析道。
“也就是说，他是被人活活撞死的？”梁晓萌忍不住唏嘘。
“警察同志，我儿子他才，才14岁……”眼前的女人头发凌乱，哭得近乎虚脱，很明显是死者的母亲。
孩子父亲倒是比较镇静，面容斯文，衣着考究，对我们的提问也回答得很有条理。
死者名叫周文涵，刚刚14岁，是名初二学生。晚上，父亲周建和母亲刘爱华都有事，所以他就自己去老师家上美术课，结束后又自己回家。
可刘爱华回到家已经快10点了，儿子还没回家，打电话也没人接。一家人四处找，没想到在离家不远的路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两人立刻报警。起初，处理警情的人员认为是起交通肇事案，就通知了交警。但交警到场后发现情况不对，又通知了刑侦。
从死者身上的伤口形态、提取到的涂料粉末，结合事发路段的监控资料，我们很快锁定了肇事车辆。经查，车主名叫陈强，今年42岁。
陈强40岁上下，衣着朴实，一副老实巴交样子。
“我，我那天晚上有急事，车开得快，那个路段灯光又不好，小孩突然蹿了出来，我没看见，就撞上了。警察同志，是我不好，我看孩子不行了，一时害怕，就，跑了……”陈强磕磕巴巴地说。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这个？”我指了指陈强手腕上的数道挠伤。
“我们比对过DNA，那个小孩指甲里的皮肤组织与你完全一致，如果他当时有力气挠你，你及时送医的话，完全有可能活下来。你是亲手杀死了他！”
“车祸，有异常？未成年人？好，马上到。”
我是刘赫，70后，刑侦警察。2020年11月7日，这一天正好是立冬，天气前所未有的冷。我在家刚吃完饺子，就接到交警队的电话。
辖区内发生了一起交通肇事案，但他们认为死因存疑。
放下电话，我和搭档周轩、梁晓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这是一条偏僻街道，昏暗灯光下，一个穿蓝白相间校服的男孩仰卧在地，头边一滩血迹。
一个中年女人正扑在他身上痛哭。
旁边一个男人正在和交警说着什么，看样子应该像是死者的父亲。我和交警队的兄弟打了个招呼，就去找一边的法医了解情况了。
“从死者膝盖、前胸等体表形成的伤痕看，他应该是从背后被撞倒的，前额着地，但是，他的致命伤却在后枕部，从伤口的形态看，应该是多次撞击形成。
“而且，在现场有多处喷溅血迹，判断死者应该是被车撞倒失去反抗能力后，又被人抓住头发多次以后枕部撞击地面导致死亡。
“所以，这是一起伪装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谋杀案，死亡时间应在晚上9点到10点。”法医分析道。
“也就是说，他是被人活活撞死的？”梁晓萌忍不住唏嘘。
“警察同志，我儿子他才，才14岁……”眼前的女人头发凌乱，哭得近乎虚脱，很明显是死者的母亲。
孩子父亲倒是比较镇静，面容斯文，衣着考究，对我们的提问也回答得很有条理。
死者名叫周文涵，刚刚14岁，是名初二学生。晚上，父亲周建和母亲刘爱华都有事，所以他就自己去老师家上美术课，结束后又自己回家。
可刘爱华回到家已经快10点了，儿子还没回家，打电话也没人接。一家人四处找，没想到在离家不远的路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两人立刻报警。起初，处理警情的人员认为是起交通肇事案，就通知了交警。但交警到场后发现情况不对，又通知了刑侦。
从死者身上的伤口形态、提取到的涂料粉末，结合事发路段的监控资料，我们很快锁定了肇事车辆。经查，车主名叫陈强，今年42岁。
陈强40岁上下，衣着朴实，一副老实巴交样子。
“我，我那天晚上有急事，车开得快，那个路段灯光又不好，小孩突然蹿了出来，我没看见，就撞上了。警察同志，是我不好，我看孩子不行了，一时害怕，就，跑了……”陈强磕磕巴巴地说。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这个？”我指了指陈强手腕上的数道挠伤。
“我们比对过DNA，那个小孩指甲里的皮肤组织与你完全一致，如果他当时有力气挠你，你及时送医的话，完全有可能活下来。你是亲手杀死了他！”
我又朝他扔过去一份周文涵的尸检报告。陈强拿在手上，不敢正眼看。
“据我们所知，你也有个儿子，也才刚刚14岁，一个父亲，怎么忍心杀害一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孩子呢？”梁晓萌怒目圆瞪，质问他。
“我，我……”陈强哆嗦着嘴唇，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也是为了我儿子啊。”原来，事发半年前，陈强得了肺癌，被发现时已经没有手术意义。
为了死后能给妻子和孩子留下一些财产，他接受了别人委托，决定收20万块杀个人，并已经拿到5万定金。
据陈强说，他有一次在一个癌症病友群里随口说了一句：“我就是放不下老婆孩子，要是能给他们留点钱，干啥我都愿意。”
没想到，有个群友主动加了他，经过数番攀谈，那人竟然说：“想拿20万买条人命。”
陈强大吃一惊，但想到一贫如洗的家，牙一咬，答应了下来。
“我和他一直通过QQ联系，他连给钱都是说好地方让我去拿，没通过银行转账。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陈强说。
我们本想通过QQ号找到线索，却发现，这个QQ号的注册手机号主是远在上海的一个小姑娘，而她根本和周文涵没有任何交集。
据她说，这个QQ号很久没有用，后来发现被盗也没太在意。
“太狡猾了。”周轩忍不住气愤道。我拍拍他的肩膀：“好猎手不怕狐狸狡猾，你想，他这么处心积虑地连QQ号都要盗一个来用，恰恰说明他欲盖弥彰。
“我们现在就把重点放在排查他的社会关系上。另外，你再找技侦部门，查一下这个QQ的登录IP，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在排查中，我们获知，死者母亲刘爱华在一家幼儿园的后勤工作，平时对孩子很尽心，家长和老师对她的工作也称赞有加。
死者父亲周建是一家私企老板，经济条件不错，虽说来往关系复杂，但他为人讲义气也肯吃亏，所以也没结什么仇怨，和别人也没有债务纠纷。
只是，夫妻俩的关系不合，对儿子周文涵疏于管教。周文涵调皮捣蛋，在学校小错不断，人缘很不好。
唯一和他走得近的女孩名叫韩珊珊，也已经在两个多月前休学。
在问到周文涵的同学时，一个女生隐晦提到，韩珊珊休学和周文涵有关。
既然周建和刘爱华这里没什么线索，我们决定从与周文涵的周边查起。这个韩珊珊，必须要查。
我们来到韩珊珊家。开门的，是韩珊珊的爸爸韩丰年。
“我们之所以给珊珊转学，是因为珊珊得过抑郁症，病历都在这儿呢。那所学校的氛围不行。我们和周文涵那孩子也不熟，没什么可说的，对不住了。”
韩丰年中等身材，相貌平凡，面对我们的来访，他说得很客气，但语调中明显透着不耐烦。原来，事发半年前，陈强得了肺癌，被发现时已经没有手术意义。
为了死后能给妻子和孩子留下一些财产，他接受了别人委托，决定收20万块杀个人，并已经拿到5万定金。
据陈强说，他有一次在一个癌症病友群里随口说了一句：“我就是放不下老婆孩子，要是能给他们留点钱，干啥我都愿意。”
没想到，有个群友主动加了他，经过数番攀谈，那人竟然说：“想拿20万买条人命。”
陈强大吃一惊，但想到一贫如洗的家，牙一咬，答应了下来。
“我和他一直通过QQ联系，他连给钱都是说好地方让我去拿，没通过银行转账。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陈强说。
我们本想通过QQ号找到线索，却发现，这个QQ号的注册手机号主是远在上海的一个小姑娘，而她根本和周文涵没有任何交集。
据她说，这个QQ号很久没有用，后来发现被盗也没太在意。
“太狡猾了。”周轩忍不住气愤道。我拍拍他的肩膀：“好猎手不怕狐狸狡猾，你想，他这么处心积虑地连QQ号都要盗一个来用，恰恰说明他欲盖弥彰。
“我们现在就把重点放在排查他的社会关系上。另外，你再找技侦部门，查一下这个QQ的登录IP，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在排查中，我们获知，死者母亲刘爱华在一家幼儿园的后勤工作，平时对孩子很尽心，家长和老师对她的工作也称赞有加。
死者父亲周建是一家私企老板，经济条件不错，虽说来往关系复杂，但他为人讲义气也肯吃亏，所以也没结什么仇怨，和别人也没有债务纠纷。
只是，夫妻俩的关系不合，对儿子周文涵疏于管教。周文涵调皮捣蛋，在学校小错不断，人缘很不好。
唯一和他走得近的女孩名叫韩珊珊，也已经在两个多月前休学。
在问到周文涵的同学时，一个女生隐晦提到，韩珊珊休学和周文涵有关。
既然周建和刘爱华这里没什么线索，我们决定从与周文涵的周边查起。这个韩珊珊，必须要查。
我们来到韩珊珊家。开门的，是韩珊珊的爸爸韩丰年。
“我们之所以给珊珊转学，是因为珊珊得过抑郁症，病历都在这儿呢。那所学校的氛围不行。我们和周文涵那孩子也不熟，没什么可说的，对不住了。”
韩丰年中等身材，相貌平凡，面对我们的来访，他说得很客气，但语调中明显透着不耐烦。韩珊珊的母亲赵雪也迎了出来，附和着丈夫的话。她皮肤白皙，眉目秀丽，长发绾成低低的发髻，小腹隆起，和苗条身段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顺势在房间打量一番，看到沙发上一张女孩跳舞的照片。
“咦，这是珊珊吧，真漂亮啊。”梁晓萌故意搭讪。
“是，她从小就喜欢舞蹈，也喜欢画画，老师都夸她有天分。”提起女儿，韩丰年脸色缓和了很多。
“那，能让我们和她聊聊不，没别的意思，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我趁机提出要求。
“珊珊不在家。再说，我们跟你打听的那个人也不熟，没什么可说的。哦，我想起来了，还要送爱人去产检，您看……”韩丰年说着站起身来。
眼看在韩珊珊这里问不出什么，我们只得又找到周建。
“韩珊珊和我们家涵涵都是学校美术社团的，所以有时候接送什么的我们会相互搭把手，都是同学嘛，但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什么了。”周建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与此同时，我敏锐地发现，他说话时，身后面色憔悴的刘爱华一会儿看我，一会儿埋头，仿佛有话要说。
我拿出一张纸，写下了我的手机号：“没关系，你要能想起来什么的话，就打给我。”果然，就在一天后，刘爱华主动找到了我。
“你说什么？强奸？周文涵强奸了韩珊珊？”作为一个整天在案子里打滚的警察，我对犯罪事实已经具备了较高的免疫力，可是刘爱华的话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毕竟，他们俩才刚过14岁。
“是的。”刘爱华哭出了声，“我和孩子爸爸的关系一直不好，我没有管好涵涵。他有什么事也不给我说。”
“韩珊珊我见过，是个好孩子，我怎么也想不到涵涵竟然把她……她爸爸来我家闹过，后来涵涵爸爸把他劝走了。都是我的错，我没管好涵涵……”
临走时候，刘爱华又怯生生地说，她来找我这件事能不能为她保密，千万不要让周建知道，我答应了。
“如果周文涵真的强暴了韩珊珊，那韩丰年的嫌疑就非常大了，周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可他为什么不说呢？刘爱华连儿子都没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帮忙隐瞒呢？”梁晓萌托着腮，一脸疑惑。
的确，目前为止每个人的话都是一面之辞，无法相互印证。我想了想，决定找韩珊珊问一下情况。
考虑到上次去韩家，根本没见上韩珊珊的面。这次，我带上梁晓萌，找到了韩珊珊的学校。
韩珊珊长得和母亲赵雪很像，瓷白玲珑，惹人怜爱。
我们先随意和她聊了聊转学的事，她的话很少，只说觉得现在这个学校更适合她。
当我试探着提到周文涵的名字时，韩珊珊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你们大人一个个都是骗子，我不想再和你们说话，你们快走，出去！”她凶狠地咆哮着，小脸涨得通红，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坐着的班主任见状，连忙一边安慰她，一边很不满地“请”我们出去。
从韩珊珊对周文涵的反应来看，刘爱华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但以韩珊珊现在的状况，根本没办法给出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技术侦查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他们查到，和陈强联系的那个QQ号的登陆地点在一个网咖里，那间网咖离韩珊珊家很近。
当初，陈强供述，买凶的人把钱放在了一家超市的储物柜里，然后告诉他密码，让他去拿，而这个超市，也离韩丰年家不远。
在相应的时间段内，超市门口的摄像头捕捉到了韩丰年的身影，说明他很有可能去过超市。
更令人惊喜的是，我们恢复了周文涵的手机数据，发现就在他出事前两个月，他曾在微信上和一个叫“捕猎者”的高年级学长说过，要报复韩珊珊，让她从此抬不起头，再也没脸见人。就在韩丰年找到周建家的前两天，周文涵曾发过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写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配图是一张黑色曼陀罗花的手绘。
“黑色曼陀罗是复仇的意思，这两个孩子，才这么小，一度关系还挺好，怎么就成仇人了呢？”梁晓萌一边查资料，一边叹息。
案情到了这里，已经基本明了。周文涵之死，韩丰年的嫌疑很大，我们立刻分别询问了韩丰年和赵雪“什么？车祸？杀人？警察同志，您开什么玩笑？”
询问室里，韩丰年一脸漠然。
“我承认，我是去周家闹过，这是因为周文涵之前言语暴力过我们家珊珊，这个小孩欺负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可以去查去问。我会因为这点事杀他吗？笑话。”
面对我们的询问，韩丰年梗着脖子振振有词。
就在我们准备继续敲打他时，梁晓萌走了进来，伏在我耳边说：“头，赵雪说她有话给您说。”
我看了一眼韩丰年，他像一只嗜血的野兽，死死盯着梁晓萌，似乎要从她这里捕捉到什么。
我随梁晓萌去了赵雪所在的询问室。
“我承认，周文涵是我杀的。”赵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平静地说。
她看上去更瘦弱了，隆起的肚子也越发抢眼。
“周文涵的确强暴了我们家珊珊，我只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据赵雪说，韩珊珊品学兼优，班上有“一帮一”活动，老师就安排她和周文涵做同桌。
两人有共同的爱好：画画，所以关系还不错。一度，周文涵的成绩有所提高，为此，老师还多次表扬过韩珊珊。
就在几个月前，周文涵晚上找韩珊珊，说要给她送一本画册，赵雪没多想，就让韩珊珊去了。
“珊珊回来后，脸白得像张纸，衣服也破了，下身还有伤。”赵雪闭上眼睛，泪水扑簌簌流了下来。
“我觉得不对，好不容易才问出来。原来周文涵骗她去了公园，就在公园把她……”得知女儿受辱，夫妻两人又气又恨，赵雪想报警，韩丰年说等他先去周文涵家讨个说法。
但韩丰年回来后却对她说，周文涵未满14周岁，即使告了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韩珊珊的名声反而会被毁掉，而她以后还要上学、生活。
为了女儿，赵雪不得不选择把这件事咽下去。然而，她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尤其是在韩珊珊试图自杀之后，她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法律不能管他，可我不能放过他，我只是做了母亲该做的事。”赵雪供述，是她在癌症患者群里找到了陈强，并开出了20万价码，让他除掉周文涵。
至于韩丰年为什么当天出现在超市，赵雪说，她因为怀着孩子怕出个闪失，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让韩丰年把装着钱的袋子放到超市的储物柜里。韩丰年一直对她言听计从，自然一切照办。
“老韩，他什么都不知道，无非是我说什么他就照着办。事情就是这样子的，你们逮捕我吧。”
赵雪说完这些，吁了一口气，摊开了双手。“是她吗？”赵雪被带下去后，我们都沉默了。过了半天，梁晓萌才轻轻地问了一句。
“不，我认为不是。”我摇了摇头。
整个犯罪过程构思精密，幕后凶手竟然能够想到在癌症患者群里找凶手这种匪夷所思的做法。
赵雪的资料显示，她是文学系毕业，而且有孕在身，怎么策划出这么周密的犯罪过程？
如果说因为女儿受辱而报复，那么韩丰年也具备这种嫌疑，而且，他是计算机毕业，目前的工作又是程序员，具备相应的技术手段。
为什么在整个案子里，他却被撇得干干净净呢？
周健应该很清楚儿子的所作所为，为什么面对警方却守口如瓶，有什么会比儿子的性命更重要呢？
而且，周文涵和韩珊珊之前的关系不差，那么他强烈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除非……我猛吸了一口气。
“周轩，去查一下周健，对了，最好把他和赵雪放在一起查。”听到我的吩咐，周轩和梁晓萌一脸愕然，但瞬间get到我的点。
几天后，我冷笑着把一叠资料摔在韩丰年面前。
“韩先生，看来你隐瞒的事儿不少呀。你妻子和周建，这开房记录得这么多页才能打出来？”我们故意拿话刺激他。
韩丰年死死盯着那沓纸，像要用眼神把它戳出个洞来。
“周建和你妻子之前不但认识，还是彼此的初恋，看着这些照片，你心里不好受吧。”我又甩出一沓照片。
韩丰年的脸青了又红，又一点点褪成了惨白色。
“你不要以为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给陈强的5万是从你的银行卡里取的，取款机前的的摄像头有记录。”“另外，我们也一帧一帧查看了那家网咖的监控记录，并且锁定了你曾经使用的那台电脑。只要查到你在使用电脑期间，登录过联系陈强的那个QQ号，你觉得你还能逃的过去吗？”
韩丰年眼睛如同燃尽的木炭，终于放弃了挣扎：“我说……”
通过韩丰年和赵雪的供述，我们终于一点点还原出了真相。原来，赵雪和周建大学时就是一对恋人，两人十分要好。
但是，赵雪从小备受宠爱，是个娇娇女。周建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多病，下面还有弟弟和妹妹。
赵雪父母怕她嫁过去吃苦，坚决不同意。赵雪的母亲甚至哭着说：“你要嫁他，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万般无奈之下，两人不得不分手。赵雪随后经人介绍，和韩丰年结了婚。
韩丰年是家中独子，家里条件不错。赵雪嫁过去，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但不幸的是，韩丰年的父亲因为心梗意外离世，家境急转直下，虽然不愁衣食，但也说不上有多好。
谁也没有想到，在韩珊珊上初中后，赵雪又意外地遇到了周建，更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的孩子竟然还在一个班。
当年，周建被迫和赵雪分手后，一气之下去了广州，在那里，他遇到了老乡刘爱华，两人结婚。
周建能吃苦，有魄力，很快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为了照顾母亲，他又在西安开了分公司，自己也回来了。
周建此时身家丰厚，风度翩翩，刘爱华只是他彼时不得已的选择，各方面资质都很平常。
而且，刘爱华生了周文涵后就事业停滞，家中弟弟不成器，多病的父母全指望她，周建对她本就看不上，他心里一直装着赵雪。
这次重逢，两人旧情复燃。借着同学家长这层关系的掩护，很快勾搭在一起。
可就在两人谋划着要各自离婚重新结合的时候，周文涵在父亲手机里发现了父亲和赵阿姨露骨的聊天记录。
他随后跟踪父亲，发现两人先后进入一家酒店。
周文涵很愤怒，他试图告诉妈妈这件事，可刘爱华不等他说完，就制止了他，让他除了学习，其他都不要管。
周文涵又当面责问父亲，周建见事情捅破，索性也不瞒着儿子，甚至对儿子说，自己准备离婚，并历数了刘爱华的种种不是，说两人在一起就是错误。
周文涵气愤、绝望。也许就在这一刻，他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几天之后，他利用韩珊珊对他的信任，将她骗到了公园的无人处糟蹋，并拍下了照片。
韩珊珊怎么也承受不了这样的遭遇，在浴室里割腕自杀，被赵雪发现救下。但她持续出现自残、尖叫、抑郁等症状，大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
赵雪给女儿办了休学，重新换了家学校。
韩丰年先是得知女儿被强暴，愤怒不已，上门找周建讨说法。
周建哀求赵雪，说自己会补偿他们一家，他求赵雪放过周文涵。赵雪答应了，她还告诉周建，自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周建狂喜不已，许诺这件事结束后，一定会离婚娶她。
在赵雪的劝说下，韩丰年放弃了追究周文涵责任的念头，并接受了周建的60万补偿，决定不再张扬这件事。然而，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中，韩丰年总觉得妻子不对劲。
很快他在女儿的日记中，发现了真相：“他恶狠狠地问我，你妈是不是以为她什么都比我妈好，你什么都比我好，所以你们就像强盗一样，从我和我妈手里抢走我爸？！”
“原来，是我妈要抢走他爸，所以他要报复我，大人的世界，好脏……”
看过日记，韩丰年气得欲哭无泪，他奈何不了妻子，但可以报复周建，为女儿出口恶气。一番深思熟虑，他策划了这场谋杀。
赵雪察觉丈夫情绪有异，但心里有鬼，不敢多问。她从丈夫的手机短信上发现他取了5万块现金，时隔不久，周文涵遇害，赵雪觉得事情不对。
在她的苦苦哀求下，韩丰年向她道出一切，并告诉她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她和女儿。
赵雪明白，是自己的私情害了女儿，也让丈夫沦为杀人犯，她内疚不已。
而且韩珊珊出事后对她一直冷若冰霜，倒是对爸爸越来越依恋，再想想她肚子里有周建的孩子，周建怎么都会设法为自己减轻罪责。
于是，赵雪决定自首扛下一切，企图瞒天过海。
而在周建心中，他隐约猜到了周文涵的死与韩丰年有关，但担心私情暴露，也怕连累赵雪，所以在整个破案过程中，他一直刻意隐瞒。
案情大白，2021年2月，肇事车主陈强因为肺癌恶化去世。
2021年5月，韩丰年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刘爱华和周建离了婚，周建关了公司，独自离开。
赵雪因为伪证罪，被判刑半年，缓期一年执行，在此之前，她意外流产，宣判后经批准，带着韩珊珊也离开了。
“都是大人的错，却要孩子来买单啊。”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梁晓萌感叹道。
我忽然想起，之前看周文涵的手机，里面有一张他和韩珊珊的合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删除。
照片里，两张笑脸纯真无邪。如果没有他们父母的自私放纵，他们还会是朋友吧？
这样想想，真让人神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