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11-17 11:07:14来源：法律常识
(我是作家素老三，出版长篇小说《离婚真相》《血色缠绵》等。2021年我去体验生活做保姆，讲述保姆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许先生公司包场去看电影，散场后大家去火锅店吃自助餐时，门外忽然来了一个时髦的女人。许先生的司机小军在门外拦着时髦女人不让她进火锅店，却被女人打了一记耳光。餐厅里，许夫人看到这个时髦女人后脸色苍白，许先生则快步向火锅店门口走去。
大许先生的司机老沈也赶了过去，但门外的那个女人已经走到门口，一把推开老沈。
老沈伸手去拦女人，女人就挺着胸脯往老沈的手上撞去。
老沈的手像烫着了似的急忙抽了回去。
女人得意地昂着头，走进火锅店。
许先生匆匆向女人走去。
女人看到许先生，她穿着皮靴的两只脚忽然放慢了，一步一步，像模特走猫步一样，拧着腰身向许先生贱贱地走去。
她迎着许先生，向许先生飞了个媚眼，嗲嗲地说：“呦，二哥，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许先生满脸堆笑，挡在我们坐的桌子前面，对女人说：“咱们到外面去说。”
女人故意往我们这面探头看了看，对许先生说：“咋地呀，怕我跟你在这说话，有人不高兴啊？”
许先生脸上带着笑意，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甚至已经充满了杀气。他说：“在这说话是不太方便，打扰客人吃饭。”
女人拉着长音，故意高声地说：“二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呀，小军一个劲地拦我，我跟小军说，你肯定愿意见我，他还不信——”
许先生说：“咱俩那点不三不四的事，你还真想当着我家人和员工的面埋汰我？你是不想给我——留后路呗？”
许先生背对着我们这张台子，我看不清许先生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感觉许先生说这句话时，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女人往我们吃火锅的座位又看过来，眼睛在我们这群女人堆里停留的时间不如她在男人群里停留的时间长。
许夫人的脸板着，她的脸本来就白，此刻脸上像挂了一层冰霜。
老夫人看了眼许先生，又看看身旁的许夫人，老夫人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对面大许先生那桌，一个高管端着酒杯站起来，在跟大许先生碰杯。
女人对许先生撒娇地说：“谁让你躲着我了，你要是不躲着我，我也不会找到这来。不过，还是说明咱们有缘，在门外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就进来看看，能不能碰到老相好的——”
许先生说：“你还准备在这说呗，不给我留后路，也不给你自己——留后路呗？”
女人的眼睛又向我们这群人看过来，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许夫人忽然站起来，离开座位，向那个时髦的女人走去。
我屏住了呼吸，担心许夫人和这个时髦女人发生冲突，甚至打起来。
许夫人怀着孕呢，要是伤到胎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姐想站起来，跟着兄弟媳妇过去，但老夫人冲大姐微微地摇头，示意她坐下别动。
二姐则端着茶水喝了一口，随后用筷子从面前的火锅里夹了块羊肉，送到嘴里。这一桌只有她吃得最逍遥自在，还喝上老人茶了。
大许先生那桌，也是谈笑风生，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打扰。
门口的时髦女人看到走过去的许夫人，咧嘴笑了，说：“这是二嫂吧？”
许夫人伸手过去——
我以为许夫人这是要打时髦女人耳光，不料，许夫人伸手，是要跟时髦女人握手。
女人有些意外，但也伸出手，去跟许夫人握手。
许夫人跟女人挨得近了，她凑到女人耳边，好像说了句什么。
许夫人说话声音小，又背对着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却能看见那个女人的表情。
女人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向老夫人望过来。
许夫人又说了一句什么，女人一下子松开许夫人的手，认真地看着许夫人，似乎有点不相信许夫人说的话。随即，女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她转过脸，看向许先生，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在外面等你。”
女人妖道地拧过身子，高跟皮靴踩着模特步，一摇一摆地走出了火锅店。
许夫人低声地对许先生说了句什么，许先生连连点头，匆匆出去。
许夫人缓缓回过身，脸上带了一点暖意。
我们这两几桌客人都看着许夫人。许夫人却谁也没看，她静静地走回座位，对身旁的老夫人轻声地说：“妈，没事，咱们吃咱们的，那是海生的一个客户，也在附近吃饭，遇到了，打个招呼，好像是欠款的事儿吧，三角债，扯不清。”
许夫人说得轻描淡写，跟真事儿似的。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女人的妖气和听见女人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我真有点相信许夫人说的她是许先生的一个客户了。
大姐说：“这个客户素质可有点不咋地，娟儿，告诉海生，做生意也得挑挑客户，不能啥人都跟他们做生意。”
许夫人说：“大姐，你也知道，咱家的生意我从不过问，我想，海生也能处理明白。”
大姐说：“你可真放心他——”
许夫人轻轻地笑了，说：“大姐，我不放心自己先生，还能放心谁？”
坐在老夫人旁边的二姐不看许夫人和大姐，也不看她的老妈，她完全没把身后的那个时髦女人当回事，她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正常得不得了。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二姐的表现最正常，可也说明她最不正常。
连我这个保姆都惊讶这个时髦女人，可二姐都不回头看看，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旁边大许先生那桌，二姐夫忽然站了起来。
二姐不动声色地笑了。我看得很分明，二姐脸上的笑，纯属是冷笑。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时髦女人其实不是许先生外面的女人，可能是二姐夫外面没打扫干净的女人。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叫王瑶的女助理。
不过，我刚才没看到女人的肚子啥样，不是怀孕了吗？她宽大的风衣遮住了她的肚子。
二姐夫一动，老夫人的眼眉就动了一下，她忽然开口了。
老夫人冲二姐夫说：“大祥，你到妈这来一下。”
二姐夫大祥的脚尖是冲着门外的，他想出去找那个王瑶吧？但却被老夫人叫住了。
老夫人叫住大祥能有啥事？不会是当众训斥二姐夫一顿吧。
那二姐夫的脸可丢大了。再说二姐呢？二姐就坐在桌上，她那么爱面子的人，先生出了这样的丑事，她肯定受不了。
我有点担心地望着老夫人，担心她当众训斥二姐夫。
二姐夫大祥估计跟我心里想的差不多，他也担心老夫人当众训斥他外面弄得不干不净吧。他惴惴不安地望着老夫人，又担心地望着二姐，半天没敢动弹。
二姐依然该吃吃该喝喝，完全就没在乎二姐夫的模样。
老夫人冲二姐夫招手，说：“大祥，到妈这来。”
老夫人脸上是慈祥的笑容，说话声音也很亲切，不像要骂二姐夫的样子。
二姐夫就忐忑不安地走了过来，僵硬的脸上硬挤出点笑，问老夫人：“妈，有事？”
老夫人对二姐夫说：“大祥，你看看，这一桌子菜，我能吃的没几口。哎，妈老了，上岁数了，牙齿不行了，你替妈跑一趟，到后厨问问，有没有面片？就是擀好的面片，再抻一下那种，放到这火锅里煮一会儿就烂的，你去问问，要是有，就给妈要一盘。”
二姐夫有些恍惚，又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要往后厨走时，眼睛往旁边坐着的二姐看去。
二姐看都不看二姐夫，依旧伸筷子夹羊肉，在自己的小火锅里涮了涮，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香！
我心里有点替二姐难过，她是在用吃用无所谓来掩饰自己的愤怒和悲伤。
二姐夫扭头往厨房走了。
老夫人对桌上的人说：“牙不好了，你们可都爱护点牙齿，别学我，老了啥好嚼果儿也吃不了。”
过了片刻，后厨一个服务生端来一盘面片，是抻开的面片，这样面片的所有横截面都抻开了，容易煮得软一些。老夫人往她自己的锅里下面片，眼角往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没看见二姐夫大祥。
我猜测，二姐夫可能从厨房的后门溜出去了，解决他和王瑶的事情去了。
我有点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老人真是用心良苦，她是担心二姐夫直接从正门出去，那大家就都可能猜测他是去追王瑶了，也就知道了这个女人是二姐夫的女人，那老夫人的儿子刚才假戏真做的一切，都白搭功夫了。
老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她的二姑娘，她的老丫头！
许先生许夫人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保护二姐。
二姐从小娇生惯养，不像大姐那么强势，不像大哥掌控全局，更不像她的老弟混不吝，贼都怕。二姐有点随遇而安，有点优柔寡断，她心肠也软，或者说，她是许家最善良最单纯的那个孩子，大姐，大哥，老弟，就都觉得有义务有责任照顾家里的这个老丫头。
二姐比我大两岁，每次回家，还要到老夫人跟前撒娇。老夫人还会嗔怪地骂她：“老丫头啊，你咋不长点心呢——”
许先生刚才故意将王瑶说成跟他自己不三不四，都是担心王瑶说出什么，伤害了他的二姐，司机小军和老沈强硬地拦着王瑶，不让王瑶进火锅店，也是知道二姐在家里最娇贵，怕王瑶伤了二姐。
亲情啊，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女人最牢实的靠山。
兄弟姐妹，什么时候都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
二姐虽然一直在吃，好像全没在意自己的老妈自己的老弟为她做的事，但我分明看见二姐的眼里有亮光，那是噙着的泪水吧。
火锅店的门一开，老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棉服。他走到许夫人身边，低声地说了几句话，许夫人点点头。
老沈看了眼老夫人，匆匆离开了。
我有点纳闷许夫人究竟跟王瑶说了句什么话，王瑶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火锅店呢？许先生软硬兼施，王瑶都赖在火锅店不走，怎么许夫人两句话，就把王瑶打发走了呢？
猜不到。
许夫人有些深藏不露。她遇事时的镇静，更胜许先生一筹。
老沈拿着那件棉服，走到大许先生身边，说：“代驾都找好了，在外面等着呢，外面有点冷，你披上点吧。”
老沈把手里的棉服递给大许先生。
大许先生就跟同桌的那些高管说：“吃好了没，有没有喝尽兴？”
众人纷纷说吃好了，喝尽兴了，大许先生就带着众人离开火锅店。
我们这边的人也都纷纷站起来，陆续离开。
我急忙去追司机老沈，追上他说：“沈大哥，大娘的助步器在你车的后备箱里——”
老沈说：“跟我去取吧。”
我跟着老沈去了停车场。我发现大许先生的车附近，没有许先生的车，也没有二姐夫的车，估计他们带着王瑶去别的地方谈判去了。
老沈对我说：“上车吧，我送你到酒店门口，你拿着助步器走到门口，那东西怪沉的。”
我就上了老沈的轿车，这一次我没坐副驾驶，坐在后排座了。
轿车平稳地在夜色里行驶，鱼一样地滑，似乎感觉不到在转弯，游刃有余的样子。
轿车停到酒店门口，老沈下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助步器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我的手指和老沈的手指碰到一起，男人的手指冰凉，跟方向盘差不多。
大许先生站在酒店台阶前，跟公司的高管聊天，见他的车开过来，就向轿车走去。
老沈为大许先生打开车门，用手遮着车门的顶端，怕大许先生磕到头。大许先生坐进副驾驶，老沈关上车门，又绕过车头，坐进驾驶的位子，发动了车子，车子鱼一样地又游走了。
看到司机老沈为大许先生瞻前马后的忙碌，为他开车门，为他挡车顶，我心里掠过一丝东西，不太舒服。
我不喜欢伺候人的活，尤其见不得为领导跑前跑后的人。
我拿着助步器回到火锅店，快步走到老夫人身边，把助步器放到地上，推到老夫人面前，说：“大娘，等急了吧？”
大许先生公司的人员都离开了，只剩下大姐二姐小妙，还有老夫人和许夫人。
众人开始往外走，老夫人落在最后。
我看到老夫人的羽绒服搭在椅背上，连忙拿起羽绒服，给老夫人披上。老夫人一手攥着助步器，一手穿衣服，穿上了左手的袖子，她就用左手攥住助步器，松开右手去穿羽绒服的袖子。
我看她穿得实在困难，就帮着老夫人把右手塞进羽绒服的右袖子里。
老夫人站着穿羽绒服，一个手没法拉上羽绒服的拉锁，她想推着助步器走回到椅子上坐下，再用两手拉上拉锁。
我说：“大娘，我给你拉上拉锁吧。”
羽绒服的拉锁在羽绒服的最下面，我要蹲着给老夫人拉上拉锁，我一边拉着拉锁，一边站起来，同时心里对老沈照顾大许先生的一幕释然了。
只有足够的尊敬，才会让我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蹲下身体，拉上拉锁吧。
许夫人没开车，小军开车送老夫人和许夫人还有我回家。大姐和小妙坐上二姐开的车。
路上，许夫人问小军：“王瑶咋找上来的？”
小军说：“二姐夫的车牌号，人家认识。”
许夫人不做声了，脸板着，似乎有些生气。
老夫人看着许夫人问：“不是说海生都整明白了吗？这咋又找上来了？我担心你二姐呀——”
许夫人生气地说：“都是你的好儿子呗，他想调查这件事——”
老夫人看向儿媳妇，有些担心地问：“海生没整明白呀？”
许夫人不想说了，可能她不想在老夫人面前数落她儿子的不是吧。
老夫人忍不住又问，她担心她的老丫头。
许夫人就冲小军说：“你成天跟你二哥在一起，你知道的详细，你给我妈说吧。”
小军伸手揉了揉脸。那张脸刚刚在酒店门外被王瑶打了一巴掌。
小军不屑地说：“这事儿不能怨我二哥，这女人实在不是个物，怀孕四五个月了，硬赖我二姐夫。我二姐夫都跟我二哥赌誓发愿了，说他俩就有一次事，还是我二姐夫喝醉了，但我二姐夫说那是两个月前的事，绝对没超过三个月，可这女人肚子都那样了，还赖我二姐夫，就是要讹我二姐夫——”
老夫人听小军说了半天，忍不住打断小军的话，说：“我不管你二姐夫的事，就说你二哥，到底咋解决的，咋又找上来了，要是你二姐惊了，我担心她出点啥事——”
小军说：“我二哥找律师调查呢，要是有证据证明王瑶的孩子跟我二姐夫没关，我二哥要告她勒索，就没给她钱，王瑶就追着二姐夫要二姐夫离婚娶她，其实她就是吓唬二姐夫，来要钱的。”
老夫人应该听明白了，但是她不高兴，皱着眉头，半晌才说：“这个女人万一找你二姐呢？”
小军说：“应该不会，她也知道底线，撕破脸大家都没好处。”
老夫人生气地说：“打官司那不天下都知道了？你二姐又不是看不见听不着，能不知道？小海生就是格鲁，就是瞎得瑟！”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车灯照亮了楼前三四米的距离。我忽然发现健身区那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跟头把式地，这大半夜的，还有打架的，精神头太足了。
我先下车，去后备箱拿老夫人的助步器。
往车后面走时，我听到健身区那里有人低声地吼着什么。
“这点事你都处理不明白，这些年你跟我学的都就饭吃了，都在赌桌上输出去了吧？一个女人都搞不明白，还要往大扯了整？你不嫌丢人呢？要是让你二姐知道了，她要有点啥闪失，我就削死你！”
我的老天爷呀，这好像是大许先生的声音，他在训斥他的老弟许先生？
没听见许先生的说话声，只听见砰砰揍人的声音。
看来是大许先生把许先生打了。
都多大岁数了，还打人？这哥俩的脾气，对付了。
小军下车了，许夫人搀扶着老夫人也下车了。我把助步器放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扶着助步器往健身区张望，说：“我咋看那个人像小海生呢？”
许夫人也看到了。
小军也看到了，着急地对许夫人说：“二嫂，我二哥被我大哥揍了，你快去劝劝吧——”
许夫人说：“我才不劝呢，谁让他嘚瑟了，显他能耐——”
我猜测许夫人是生许先生的气了，许先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王瑶打情骂俏，让所有人都误会许先生和王瑶有别的事儿，这让许夫人很没面子。
老夫人也看清健身区里大儿子在揍小儿子，她说：“该！活该！让他大哥好好数数他皮子，我瞅他这阵子不是好嘚瑟嘛！”
老夫人转身拄着助步器往楼上去了。
许夫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舍，往健身区去走去，一边大声地说：“是大哥吗？我是小娟，我和妈回来了，妈让你上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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